AI教育2026:多邻国DAU增23%、Chegg跌99%后,价值链谁赚钱

看AI教育上市公司,先分清三种"AI口径":直接AI订阅收入、AI搭载硬件收入、AI带来的成本节约。多邻国是第三种的教科书案例——2026年Q2财报(8月5日)显示,其AI视频通话单次推理成本从0.30美元降至不足0.01美元(转用开源模型),直接支撑管理层把全年调整后EBITDA指引从25%上调至26.5%;收入2.985亿美元(+18%)、DAU 5870万(+23%),并维持全年流水+10-12%、收入+15-18%的指引,提出2028年1亿DAU目标。但市场并不买账:财报后股价盘后一度跌约12%,距2025年5月逾544美元的历史高点仍回落约76%(8月7日收于约131美元)。2025年4月那份"AI-first"备忘录引发的舆论反噬,已在2026年被CEO冯安公开淡化并撤回AI使用考核。光谱另一端是Chegg:免费大模型直接替代了它的付费作业答案库,2026年7月24日股价收于0.96美元,较2021年峰值跌约99%,2025年两轮裁员合计逾六成员工。中国上市公司则走第二种口径:好未来FY2026前三季度净收入22.1亿美元(+34.5%),以学习机为主的内容解决方案收入占比从FY2023的16.3%升至FY2025的31.8%;网易有道2026年Q1的AI订阅季度销售额首破1亿元(+70%以上)。口径混用是本行业最大的报表陷阱。

2021年7月"双减"关闭了学科类校外培训的资本化通道,但没有关闭家庭对个性化学习的支付意愿。五年后回看,行业找到的合规路径有三条:一是硬件销售——学习机不属于校外培训监管范畴,成为AI辅导能力的合法载体;二是非学科素养与练习场景;三是面向校内的G端/B端服务。硬件是主赛道:IDC口径下,2025年Q2中国学习平板出货154万台、同比+44.6%,科大讯飞当季销售额第一、上半年学习机收入同比翻番;奥维云网2025年1月销量份额显示学而思(28.7%)、作业帮(24.6%)、科大讯飞(16.4%)三强格局;小猿学练机累计销量2025年4月已破百万台。监管侧同步收紧内容合规:2023年8月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要求备案,2025年5月12日教育部两份指南确立校园"白名单"制度——小学生禁止独自使用开放式内容生成,并禁止直接复制AI内容作为作业与考试答案。这意味着面向未成年人的AI教育产品,模型能力必须套上"教学护栏"才能进校、进白名单。合规不是成本项,而是本土玩家对海外通用大模型的结构性壁垒。

2025-2026年,AI教育的增长引擎从C端下载量转向机构采购。标志性合同是加州州立大学(CSU):2025年1月与OpenAI签约,首年约1700万美元覆盖22个校区约46万师生(全美最大规模高校AI部署),2026年以每年1300万美元续约三年——单席位年成本从约37美元降到约28美元,量大价跌的采购定价曲线已经出现。系统内2025年调查显示95%的受访学生用过AI工具、84%用过ChatGPT,但82%担忧AI冲击就业,部分教师联名反对续约,采购与治理的张力真实存在。Anthropic的Claude for Education(2025年4月上线,主打苏格拉底式Learning Mode)已覆盖东北大学(13个校区5万人)、LSE、雪城、达特茅斯、哥伦比亚、斯坦福等,并于2026年2月与CodePath合作覆盖2万余名社区大学与HBCU学生。国家级采购同步启动:爱沙尼亚AI Leap自2025年9月1日起向2万名高中生与3000名教师提供ChatGPT Edu,2026年9月再扩3.8万人。与此同时,免费策略在压低整个B端价格带:OpenAI教师版免费至2027年6月,Google将Gemini for Education纳入Workspace教育版免费提供,并联合ISTE+ASCD为全美600万教师提供免费AI培训。韩国AI数字教科书的翻车(投入超1.2万亿韩元公共资金后被剥夺法定教材地位)则是采购方最大的风险样本。

学习成效证据在2025-2026年明显分化,且分歧点高度一致:有无教学护栏。正面证据:世界银行在尼日利亚的随机对照试验中,约800名学生在教师督导下用GPT-4进行6周课后英语学习,总成绩提升0.31个标准差(英语0.23),成本效益折合约1.5-2年常规教学效果,位居受严格评估教育干预的前列;哈佛Kestin团队发表于《Scientific Reports》(2025)的RCT(n=194)显示,内嵌教学法的定制AI导师让学生用更少时间学到超过两倍的内容。反面证据:MIT媒体实验室"Your Brain on ChatGPT"(2025年预印本,n=54)用EEG发现LLM组脑连接最弱,提出"认知负债"假说——需注意其样本小、任务单一,结论外推有限;宾夕法尼亚大学团队在土耳其高中的RCT(2024)发现,无护栏的GPT-4练习助手提升练习成绩,但撤走AI后的闭卷考试成绩反而比对照组低约17%,而加装教学护栏的"GPT Tutor"版本基本消除负效应。监管与产品正在向同一结论收敛:OpenAI的Study Mode(2025年7月29日)、Anthropic的Learning Mode、中国教育部的白名单与"禁止复制AI作答",本质都是给生成能力套上引导式护栏。需要强调:上述研究结论仍存争议,样本、学科与文化背景各异,不应过度外推,也不构成任何教育决策建议。

8 月下旬三件事都在验证本报告的判断:教育是 AI 渗透最快的场景之一,但竞争重心正从大学下沉到 K-12,打法是免费换渠道。已证实(OpenAI 官方公告、9to5Mac,8 月 26 日):ChatGPT for Teachers 新增 55 个美国学区,覆盖 30 个州、超 100 个 K-12 机构、逾 30 万教师,免费期至 2028 年 6 月,并配套 16 州统一的学生数据隐私协议。已证实(Anthropic 官方公告、Unite.AI,8 月 28 日):Anthropic 把 7 月面向个人教师的 Claude for Teachers 升级为面向学校与学区的免费企业版,含 SSO 和统一账号管理,并在底特律公立学区试点评估效果。两天内针锋相对,说明双方都认定 K-12 渠道先占先得。已证实(江苏新闻、新浪财经,8 月 21 日报道):中国自 2026 年秋季学期起在全国中小学全面开设人工智能通识必修课,小学低年级每学年不少于 6 课时。政策与产品同向加速,渗透速度的判断成立。要修正的是变现节奏:免费换规模意味着教育线短期不是收入故事,而是入口之争。

已证实(Chalkbeat New York,2026 年 9 月 2 日):纽约市公立学校在开学前 8 天宣布,2026–27 学年学前班至 8 年级停用面向学生的生成式 AI,全市 38 份现有教育科技合同中的 AI 功能将被关闭,Amira(222 所学校在用)、HMH「Into Reading」和 Chromebook 预装的 Gemini 在列;3–5 年级每日屏幕时间不超过 30 分钟,6–8 年级 45 分钟;高中仅保留 5 个试点,至多覆盖 5 万名学生,约占高中在校生 17%,全体高中生每年还须完成两个 45 分钟的 AI 素养模块;2.5 万美元以下的新采购也要加一道部门审查。据 EdTech Innovation Hub 9 月 3 日报道,停用期为一年,受影响学生约 60 万,约占全市在校生三分之二。

公司披露(McGraw Hill 新闻稿,2026 年 9 月 2 日):McGraw Hill(NYSE:MH)收购 AI 教师工具 Teachally,交易条款未披露。Teachally 由 Daniel Bernstein 与 Rushil Makkar 创办,帮助教师生成、本地化和翻译对标州标准的教学材料;McGraw Hill 称将把它嵌入教师已在用的课堂平台,以缩短课程开发周期。据 GeekWire 9 月 2 日报道,该团队为西雅图 5 人公司。

据报道(EdTech Innovation Hub,2026 年 9 月 4 日):OpenAI 启动「Learning Lab」研究网络,首次会议在旧金山总部举行,点名参与的有斯坦福、牛津、康奈尔、博科尼和塔尔图 5 所大学。OpenAI 把现有 AI 学习效果研究定性为「早期且好坏参半」,未公布资金规模与研究数量。

已证实(新华网,2026 年 9 月 4 日):教育部教师工作司司长王磊在教师节前新闻发布会上表示,全国教师 1870 万人,将实施「人工智能+教师发展」行动,建强用好国家智慧教育平台教师中心,启动教师人工智能素养全覆盖培训;时间表与预算未公布。

对本报告结论的影响:加固「采购成为新战场」与「渠道之战下沉到 K-12」两条判断。纽约市一份指引即可关闭 38 份合同里的 AI 功能,K-12 渠道的主要风险来自采购方本身;McGraw Hill 选择收购 5 人团队而非自研,说明课程发行商仍是 AI 教师工具最现实的买家。教育部的全覆盖培训对面向教师端的国内产品是需求侧利好。OpenAI 承认证据「好坏参半」,与报告「护栏设计决定研究结论正负号」的判断一致,无需修正。

已证实(美联社,2026 年 9 月 15 日):盖茨基金会随年度 Goalkeepers 报告宣布两年内投入 10 亿美元于 AI,教育与医疗各约 4 亿美元,农业约 1 亿美元,小语种训练数据 1 亿美元,合作方含 Google.org、微软 AI for Good Lab、OpenAI 与 Anthropic。据《慈善纪事报》9 月 17 日报道,教育部分用于美国及海外的 AI 辅导与反馈工具,已在 21 所初中试点的 Kiddom Atlas 是样本之一;密歇根州立大学 Sarah Reckhow 提醒,该基金会此前的教师评价项目未达预期。

公司披露(GlobeNewswire,2026 年 9 月 22 日):a16z 与 Adam D'Angelo、Tobi Lütke 等个人投资者出资 4200 万美元,在旧金山设立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,由 Udemy 创办者 Gagan Biyani 任 CEO。首届一年制住校项目 2027 年秋开学,约 50 人,免学费并配 5 万美元以上算力与技术资源额度;两年制项目拟 2028 年秋启动,须先获监管批准,学费对标顶尖私立大学。Anthropic、Google、Meta、NVIDIA、OpenAI 等 10 家公司为创始合作方。

公司披露(培生,2026 年 9 月 18 日):培生收购巴尔的摩考试技术公司 Internet Testing Systems,双方自 2009 年合作,ITS 并入 Pearson Professional Assessments,条款未披露。据报道(EdTech Innovation Hub,2026 年 9 月 24 日):麦格劳希尔完成对 AI 教学教练平台 TeachFX 的收购,条款未披露;TeachFX 用手机录课、自动分析师生对话并生成反馈,已接入 Claude for Teachers,是麦格劳希尔 9 月内第二笔 AI 教师工具收购。

据报道(Tech.eu,2026 年 9 月 16 日):欧洲教育科技基金 Brighteye Ventures 三期基金首轮关闭,融资 7200 万美元,出资方含欧洲投资基金、Jacobs 基金会、Lumina 基金会与意大利出版商 Zanichelli,计划投资至多 35 家公司,三期累计管理 2.45 亿美元;投资范围从教育科技扩至 AI、生产力与劳动力基础设施。

对本报告结论的影响:加固「采购成为新战场」:盖茨基金会两年 4 亿美元让资助方成为 AI 辅导工具的大买家,效果验证标准将更多由资助方而非学区主导,专家的质疑与报告「护栏设计决定结论正负号」的判断一致。加固「渠道之战下沉到 K-12」:培生与麦格劳希尔一周内各完成一笔收购,标的都是嵌入既有渠道的工具。a16z 办学与 Brighteye 扩围提示一处修正:资本开始绕过教育科技公司直接进入办学与劳动力市场,报告对「AI 原生教育资产」的边界需要放宽。

已证实(路透社、Ars Technica、福布斯交叉印证,2026 年 10 月 1 日):美国联邦地区法官 Amit Mehta 驳回 Chegg 与 Penske Media 就谷歌 AI 摘要等产品提起的反垄断诉讼。他在裁决中写道,原告只是「期待」谷歌导流,而期待不是协议;双方并无正式安排,反垄断法不适用。他同时承认谷歌的做法对网站出版方可能不公平,但并不违法。公开市场行情(GuruFocus,10 月 1 日):Chegg 股价当日下跌约 9%,至约 0.68 美元,市值约 7,500 万美元。

已证实(培生公告,2026 年 9 月 29 日):培生收购 AI 原生技能测评平台 Workera,价格未披露,预计 2026 年下半年完成,尚需监管批准。Workera 2019 年成立,总部帕洛阿尔托,约 60 名员工,客户含 ServiceNow、埃森哲和美国太空军,将并入培生企业学习与技能部门。此前培生已收购考试技术公司 ITS(见上期更新)。

据公司披露(Namibox 公告,2026 年 9 月 28 日):培生与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 K-12 数字教育平台 Namibox(代码 NAMI)在上海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。双方称,首批合作产品先在大中华区推出、再拓展海外,首期预计覆盖数百万学习者。

对本报告判断的影响:强化两条判断。其一,Chegg 是本报告中通用作业帮助被大模型冲击的标本,它针对谷歌 AI 摘要的反垄断诉讼在一审被驳回,靠诉讼找回流量的可能性明显下降。其二,传统巨头的 AI 落点在测评、认证与本地渠道,与上期出版商收购 AI 教师工具的方向一致。观察阈值:若 Chegg 未在规定期限内上诉或修改起诉,应把诉讼从其可能的转机中移除;若培生与 Namibox 的备忘录在两个季度内落地首款产品,可视为海外教育巨头借道本土平台进入中国市场的样本。